在宣布奇点已至的第二天,Anthropic 做了一件硅谷少见的事:划出 5% 的公司股份,设立一只公益基金。按今年 5 月那轮 9650 亿美元的估值计算,这部分股份价值约 480 亿美元,折合人民币约 3200 亿元。

这笔钱的用途被写得很宽。基金可以把资金捐给公益组织,也可以直接发放到特定人群手里。更关键的是它的增长机制:公司身价每上涨一半,董事会就能酌情再注入最多 2% 的股份。换言之,估值越高,可分出去的份额就越大。

消息公布后,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给出建议,认为不如把股份直接分给公众。这一表态带着他一贯的调侃语气,却也点出了争议核心:由公司自己决定钱发给谁,和把股权交到公众手里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分配逻辑。

要理解这只基金的设计,得回到前一天的演讲。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杰克·克拉克站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讲台上,当着各国央行官员的面宣布奇点已经到来。按公司自己的推演,奇点到来后,2030 年美国经济总量会被推到 44.4 万亿美元;如果没有人工智能,这个数字大约在 33.5 万亿美元。凭空多出的近 11 万亿美元,接近两个半日本的规模。

但蛋糕变大不等于人人受益。Anthropic 给出的测算是,目前美国经济产出中约六成归劳动者、四成归资本;到了奇点阶段,劳动者份额会收缩到 45.2%,资本份额升到 54.8%。总量增长三成多,劳动报酬占比却在下降,这正是公司承认的难题:增长不再是问题,分配才是。

基金的结构因此被赋予了象征意义。它由 Anthropic 全资持有,股票不得用于游说,也不得做政治捐款。首批 5% 在股东投票通过后划入基金。七位联合创始人创业时曾承诺捐出各自名下 80% 的股权;加上约一半员工参与的股权配捐,公司大约两成股份最终会流向公共利益。

同一天,另一项计划开始落地。首批 100 位年轻人以 8.5 万美元的年薪上岗,他们大多刚踏入职场,有人一行代码都没写过。这些岗位来自今年 6 月启动的 Claude Corps 项目,Anthropic 为此投入 1.5 亿美元,三批计划共招募 1000 人,参与者被派往食物银行、海洋保护组织等公益机构工作一年。

把两件事放在一起看,逻辑就清楚了。Anthropic 上周公布的调查显示,自家员工平均认为到 2030 年人工智能能完成其 75% 的工作;同一时期的另一份报告里,公司技术岗新招人员中刚入行的新人比例从 27% 降到 9%。入门级岗位正在被自动化挤压,Claude Corps 接的正是这段真空期。

至于直接发钱,现实约束很明显。把近 500 亿美元摊到 3.4 亿美国人头上,人均只有 140 美元出头;若按全球 80 亿人计算,每人不到 6 美元。这也解释了官方为何强调特定人群——钱不会人人有份,而是先挑一部分人发放。

阿拉斯加的石油分红常被拿来类比:石油收益存入基金,收益每年分给居民,从 1982 年至今已持续 44 年。奥特曼五年前也算过账,认为十年之后,美国成年人每年大约能拿到 1.35 万美元;今年 7 月,OpenAI 同样提议拿出 5% 的股份。今年 1 月的一项民调显示,65% 的美国人认为每个人都该从人工智能公司赚的钱里分到一份。

Anthropic 的选择,是把这套讨论先变成制度。它此前已投入 2 亿美元研究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冲击,而这只基金的体量是前者的三百多倍。对一家仍在高速扩张的公司来说,这既是公关姿态,也是一份提前写好的分配契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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